奥古斯特·雷诺阿(Auguste Renoir,1841-1919)

雷诺阿基本上是一个人物画家,而且一直是最伟大的色彩画家之一。

最初与印象画派运动联系密切。他的早期作品是典型的记录真实生活的印象派作品,充满了夺目的光彩。然而到了(18世纪)80年代中期,他从印象派运动中分裂出来,转向在人像画及肖像画,特别是妇女肖像画中去发挥自己更加严谨和正规的绘画技法。

在所有印象派画家中,雷诺阿也许是最受欢迎的一位,因为他所画的都是漂亮的儿童,花朵,美丽的景色,特别是可爱的女人。这些都会立刻把人吸引住。雷诺阿把从他们那里所得到的赏心悦目的感觉直接地表达在画布上。他曾说过:“为什么艺术不能是美的呢?世界上丑恶的事已经够多的了。”他还是女性形象的崇拜者,他说 “只有当我感觉能够触摸到画中的人时,我才算完成了人体肖像画。”


雷诺阿在印象派绘画集团中是属于较年轻的一个,比莫奈也小一岁。这位艺术家一生的作品大多以明快响亮的暖色调子描绘青年妇女,尤其是她们的裸体形象。他以特殊的传统手法,含情脉脉地描摹青年女性那柔润而又富有弹性的皮肤和丰满的身躯。他虽也画了不少外光风景画和天真无邪的儿童形象,然而裸体与妇女形象占据他一生作品的主流。他的人体油画不同于以前学派画家所追求的那样虚伪和做作。雷诺阿的女人体,洋溢着一种欢乐与青春的活力,一个个都象是伊甸乐园里从未尝过禁果的夏娃,她们悠然自得,魅力惑人。

《红磨坊街的舞会》——是描绘巴黎的一个露天舞会。这幅画既表现了一个狂欢的场面,人们各种各样的幽默类型,又在贵族舞会的场面中企图捕捉一种无忧无虑生活方式的情趣。我们既可以欣赏欢乐的人群的行动,也可以陶醉于舞会之美。但雷诺阿创作此画的兴趣却别有所在,他想呈现出鲜艳色彩的悦目混合,研究阳光射在回旋的人群上的效果。虽然这幅画显得“速写化”,似乎尚未完成。仅仅前景中一些人物的头部表现出一些细节,然而连那里也是用极其违反程式、极其大胆的手法画成的。坐着的那位女士的眼睛和前额处在阴影之中,而阳光照在她嘴和下巴上。她的明亮的衣服是用粗放的笔触画成的。然而这些人物正是我们集中注意的对象。往远处去,形象就越来越隐没有阳光和空气之中。雷诺阿运用印象主义的原则,创造了一个美好的梦幻般的世界,一个新的“爱神维纳斯之岛”,然后把它送到十九世纪末的巴黎。这幅《红磨坊街的舞会》集中体现了他所处的那个最具有印象主义精神的时刻。虽说这幅画描绘的是一个飘渺的仙境,可里面的人却穿着当代的服装。男人们都戴着高帽或草帽,女人们均穿着用箍扩撑着的裙子和腰垫。在这幅画中,一个室外的波希米亚舞会的平凡景象,变成了美丽的女人们和殷勤的男人们的充满光感和色彩的梦。一束束光线,忽隐忽现地在人物的色彩形体上摇拽着——有蓝的、玫瑰红的和黄的,细部交融在浪漫的烟雾之中,使得所有这些愉快人们的美感柔和起来,并提高了这种美的价值。



《日光下的女裸体》1875-1876年 《入浴者》1918年 80x65cm 油画 《浴女》——最成功的构图之一。在这幅图上人物的姿态本身没有什么意义,她们只是用以维持构图的平衡而已。这里既没有留下纯洁的线条,也没有留下形体的张力。这是淡红色体积的不停流动,这些体积和自然性和生动性是植根于色彩和谐的生命力中的。 《入浴者》 艾佛烈和他的妻子


雷诺阿起初追随画家库尔贝,非常同情和支持库尔贝对学院派艺术的对立。他自己也严格遵循现实生活,善于在寻求印象派的光与色之中和欧洲的古典传统画法相结合。由于他年轻时在瓷器厂作过学徒,故在人像创作中运用了这种细腻的工艺手段。在与印象派画家合作以前,他在官方沙龙展出过一幅以雨果的小说《巴黎圣母院》的主人公为题材的风俗画《埃丝米拉达》,画她在圣母院广场上跳舞卖艺的情景。但过后他觉得自己过多地摹拟前人画法,毫无个性特色;尽管有沙龙给他以好评,他总觉得愧对于自己的艺术追求,悄悄把这幅画撕了。

自从追随库尔贝的绘画以来,他的画能放开一些,可是从构图上看,无论所选人物和画上细节,仍然存在摹仿库尔贝的性质,尽管画上的女神形象是取民间妇女作模特儿的,后又遭到沙龙的拒展。走人家走过的路这不是他心甘情愿的事。雷诺阿从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一画被谩骂之中悟出一条真理:迎合官方展览,将永远是自己艺术的绝路。要寻求新的道路那就必须敢于接受挑战。
 

《游艇上的午餐》——从这幅画中我们可以看见雷诺阿的妻子阿莉娜·莎丽戈的肖像,她被画在了前景上,玩弄着一只小狗。姣好的女人、美酒、山光水色、文雅的游戏和俏皮的谈话(巴黎生活的主要魅力之一)使雷诺阿又沉浸在当初鼓舞他创作了“红磨坊街的舞会”一画时的气氛里。很自然的,在这种情况下,雷诺阿感不到任何社会限制,他仍旧自由自在地用特有的印象派手法创作,运用着置一切规矩于度外的生动的和梦幻般的构图,比以往更多地突出了个别的形体,使用更鲜明的色彩。可以说,这幅画是雷诺阿印象派时期的最后一幅作品,也是他青春时代的光辉总结。 《罗曼·拉柯小姐》-(1864年).油画. 这是一幅肖像,但首先是一个穿着华丽的、摆着一副郑重其事的照相式姿势的可爱的女孩子,背景是儿童卧室气氛的蓝粉色。绘画的手法是写实的,但也是小心谨慎的,似乎生怕破坏了美的法则。尽管对这幅肖像存在着各种不同的看法,它不能被归属为某一个画派风格的作品;说得确切些,就其技巧看,这是一幅符合当代时髦风格的学院派油画。然而,这还是一幅诱人的作品,因为这里已能感觉到一股为雷诺阿所特有的那种诗意。看来在1864年时,雷诺阿的天赋力量已经在他那不能言传、只可意会的气派中显示了出来。这种气派也就是艺术。 舞会 《就座浴女》1883-1884年 油画 119.7x93.5cm    



1870年,雷诺阿已29岁,事业上还未露头角,经济上又处于拮据状态,不时要光顾当铺,不得不多次地从一个阁楼搬到另一个阁楼。就在此时期,他去阿让特依,跟随莫奈去户外写生,去理解和感受大自然中的光色效应。


《青蛙塘》就是他跟随莫奈到巴黎近郊的一个风景区画成的。这个"青蛙塘"离塞纳河不远。当雷诺阿与莫奈一起在那里作画时,已知附近有一家为福奈斯大爷开设的饭店,莫奈是那里的食客。他俩一同作画,雷诺阿当然也经常光顾此家饭店。雷诺阿画《青蛙塘》是完全听从了莫奈的劝告,着重表现水与倒影的关系。他以这一相同构图画了两幅,试着以清晰的小笔触来展现光色感受。水面光彩闪动,色彩极易体现出来,视觉印象强烈。这幅画因而也成了雷诺阿印象主义的"入门"创作。


《包厢》79×63cm《包厢》则是雷诺阿正式参加印象派美展的第一次参展作品之一。他一共送去七幅油画。这幅画根据他在剧院里所得的"印象",回到画室里请人摆模特儿画成的。画上前面那个盛装贵妇是一名叫尼尼·洛比丝的模特儿扮成的。后面手拿望远镜的中年绅士形象,则是由雷诺阿的一个兄弟充当模特儿的。有趣的是,印象派画法也可在画室内制作,他成功地画出了剧院一角的气氛。尤其是画面上两个人物的神情,丝毫没有摆姿势的痕迹,他们似乎全神贯注地在观剧,陶醉在此时此刻的舞台演出中。这幅图版,虽然画框四周被切割了许多,只突出包厢里那个贵妇人的形象。由于雷诺阿渲染了色彩氛围,使观者从中能感受到剧场观众的气氛。贵妇人那张化了妆的脸容与后面那个男绅士,形成鲜明的对比度。《包厢》的色彩基调是暖色。它由玫瑰、黑、白三色组成。贵妇人身上的黑条纹衣服异常显目。这些粗阔的黑条子与她的白色相间的浅色,恰好与绅士身上的黑色外衣与白色衬衫相呼应。运用黑色,在印象派画家中本来是犯忌的,因为外光很难体现纯黑。可能雷诺阿是用小笔触,逐步地添上去的,所以丝毫无斧凿的生硬感。
 

肖像画在欧洲画史中有过一段相当长的繁荣阶段,而印象派画家的肖像作品更富有色彩的活性。雷诺阿的肖像画就深得后学者们的赞赏。雷诺阿是以画女性裸体著称的。他对女人体的热爱早从普法战争以后就开始了。战争期间,他参加过骑兵队。当和平一宣布,他立即丢下马枪,回巴黎重操旧业--坐在画架前用画笔去创造他所钟爱的肖像画去了。

《莫奈夫人像》19世纪70年代印象派最著名的肖像画,就是这里要欣赏的三幅画。
《莫奈夫人像》作于第一次印象派画展举办期间。当时他跟随莫奈,共同创建了印象派"沙龙"。在这幅画上,对光色的追求使雷诺阿几乎入了迷。坐在草地上的莫奈夫人及其儿子,完全沐浴在一种和煦的阳光中。她的衣裙在黄色的草地上接受阳光的强烈反射,因此画家只用淡淡的玫瑰色来铺陈,用笔相当简练。


《莎玛丽夫人像》是两幅同名画中最精彩的一幅。这位在巴黎沙龙中经常露脸的著名女演员,也是上流社会的风流名媛,她名叫珍妮·莎玛丽。这幅胸像完全采用印象派技法的碎笔触,将年轻的美人处理在一种光色的氛围中。她左手托腮,正面对着观众,丰满的胸部已被强烈的灯光所渲染,轮廓已是不很明晰了。不能低估雷诺阿的陶瓷画工出身,因为那种对透明颜色的表现能力对他个人的风格有很大影响。雷诺阿画过不少着衣和裸体的肖像,但他从来不赋予他的肖像以任何思想性。他用一种真挚的观察者的情感去探索新的塑造形式。他把一切可塑的细部,以三棱镜分析光谱的原理,打碎成无数色彩的小笔触,相互并列地涂到画布上去。



《亨利奥夫人像》《亨利奥夫人》的肖像画上(1876年作)看到了他所运用的这些早年从陶器艺术中学得的手法。亨利奥夫人恬静地坐在那里,色调是极其柔和的,色彩的纯净透明,给人以一种充满着雾一样的大气感觉,把周围的一切都融合了。如果稍离这位夫人远一点,就会产生一种捉摸不定的色彩幻境,说不清人物是在一种什么样的环境里。背景几乎和这位娇美的形象混成一体,而脸部却刻画入微。给人以起伏感的胸部不是靠平涂,而是以多种细笔触的调和色构成的。
 

这是画家在这一时期的造型特色。 雷诺阿被看成印象派,是他在印象派画展上展出过几幅画。其实,他在21岁进格莱尔画室时,是拜倒在古典主义的脚下的。1874年,从他参加首届印象派联展后,才决定了他的基本倾向。不久,他又脱离了印象派,转靠沙龙并获得成功。在雷诺阿的全部人体作品中(估计大约有4000幅),没有丝毫阴暗和不安的调子。由于他作为印象派画家而受到政治上的攻击,并给他的道路设置了许多障碍,使他早年的经历充满着苦难。

从41岁起,他经常生病。在他生命的最后15年中,他受关节炎病痛的折磨,几乎离不开轮车。他得把画笔捆扎在变硬了的手上才能画画。令人惊异的是,他这时的作品中没有留下一丝个人痛苦的痕迹。他的艺术总是肯定着生活的美。他本能地选择他所熟悉的那些快乐事物:街道生活、乡村景色的恬美、鲜花或水果、钢琴前的消遣性演奏家、健康而充满着青春活力的女人体。他对于小孩似花一般的娇嫩特别敏感。他对周围的生活有非凡的鉴别力。阴影和悲痛是全部被他排除在外的。

晚年,病魔使他不能扩大自己的视野,从而在画人体的题材上进入了一个死胡同里。尽管如此,对他的探索作轻率的评语是不适宜的。雷诺阿不是一个轻浮的艺术家,他的艺术始终让人们看到生活的快乐和甜美的一面。

在雷诺阿的绘画中,一个重要领域是肖像。正如我们在欣赏《亨利奥夫人》肖像中所注意到的,色彩的纯静与透明是雷诺阿的肖像画的一大特色。70年代时,雷诺阿画了几幅最成功的肖像,即两幅《维多·肖凯像》(1876年)、两幅《莎玛丽像》(1877年)和这里要欣赏的一幅多人物肖像画《夏班提埃夫人和她孩子们》。正迈入艺术生涯的全盛时期的雷诺阿,其个人生活还未走运。贫穷使他不得不和莫奈合种一块土豆田,以出售土豆来糊口。第一次印象派画展遭到社会的冷嘲热讽后,第二年他拿出《煎饼磨坊》等14幅风俗画,也招致不少非议。有人在《费加罗报》上以教训的口吻写道:"要向雷诺阿先生提醒,一个女人的身体不是一堆有着已彻底腐烂了的尸体的绿色、紫色斑点的烂肉"。当然,为他辩解的正义人士也大有人在。可是为了生计,他也不得不为别人绘制大量肖像画。

在肖像画上他赚回了声誉。上述几幅肖象画,就是当时的例证。维多·肖凯是雷诺阿的一位艺术的崇拜者。他颇有鉴赏见地,但他只是一个巴黎的公务员。雷诺阿和塞尚都为他画过肖像。《莎玛丽像》是画家为女演员珍妮·莎玛丽所绘的最精致的两幅肖像,一幅是全身像;另一幅是胸像。在这些肖像上,色彩充满激情和热诚。
 

夏班提埃夫人和她的孩子们这一幅《夏班提埃夫人和她的孩子们》是他70年代的成名之作。
夏班提埃夫人是一位著名的出版商的妻子,社交界的名流,沙龙的女主人。她广交文艺界知名人士。常在她的沙龙作客的有作家左拉、莫泊桑、福楼拜、爱德蒙·龚古尔、屠格涅夫等人;艺术家有亨纳、卡罗勒斯·丢朗等。雷诺阿很快也成了她的沙龙中的常客。画家就在那里认识了当时的名演员珍妮·莎玛丽。此画系受夫人的预订而绘制成的。
充分发挥了他那根底深厚的造型技巧,这是他在年轻时从格莱尔画室学艺时取得的,他为之感激不尽。以空间宽广的室内环境和衬托这位夫人与两个天真的女儿的精神状态。夫人坐在孩子们的右边,悠闲恬适地注视着两个女儿。孩子的纯真表情描绘得很生动,两个人似乎在异想天开地对话。左边一个女孩正坐在一条大狗的背上。整个画面洋溢着一种富裕家庭所特有的天伦情趣。背景为棕红色,人物间的衣服色彩有强烈对比,夫人的黑色衣裙压住全局,使左边两个孩子的天蓝、白相间的裙子更显跳突。
这幅画在1879年的巴黎沙龙中获得了好评。雷诺阿也从此有了生活转机。他获得1000法郎的酬金,这对当时这位贫困的艺术家来说,似乎是天降甘露,而且从那时候起,向他订制画像的主顾接踵而至,经济上的转变自不必说了。雷诺阿除了为夏班提埃夫人画过肖象外,还为这位夫人的母亲以及夫人的女儿们画过单独的肖像。所以沙龙画展中入选的已不只是这一幅《夏班提埃夫人和她的孩子们》了。尽管如此,雷诺阿也没有因沙龙的赏识而忘掉自己既定的目标,他珍惜这种真实的生活感受,但也珍惜他长期努力而获得的对外光的色彩技艺。

雷诺阿从1881年40岁起,到1888年这八年间,是他的风格转变时期。当他于1879年在沙龙获得成功后,就开始外出旅行。肖像画订货使他的生活转贫为富。前半生苦苦地踯躅在巴黎城内和塞纳河边,这一回,他要实现渴望已久的远行观光的愿望。第一个目的地是诺曼底海滨,后又到了克罗瓦西。1881年春,去了阿尔及尔。是年夏,再赴诺曼底,秋季即登程赴意大利,在那里走访了罗马、威尼斯、佛罗伦萨、那不勒斯、庞贝等地,而促使他的画风转变的机制,则是这次的意大利之行。雷诺阿在庞贝参观古罗马壁画时,发现了它单纯、浓重和绚丽的色调。那些古代壁画偏施红色调,这种红色属于浓艳的朱红色。晚年雷诺阿画过一幅采用这种"庞贝红"色调的裸女像。古代壁画一般用的色彩不多,效果却极丰富。这使他懂得,一幅画上的主调往往起着关键作用。 1883年,他在法国一家旧书店买到一本属于14世纪后期意大利画家钦尼诺·钦尼尼撰写的《绘画论》,此书使他入了迷。加上他从意大利学得的古典绘画色彩单纯化的秘密,进一步对前辈大师安格尔的古典主义产生了热情,所以有的研究者也称雷诺阿在1881~1888年的时期为"安格尔式时期",或叫新古典主义时期。他后来在与画商伏拉尔谈起他的艺术倾向转变的原因时说:"1883年左右,我随印象派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不论油画还是素描皆已技尽。总之,对于我来说,印象主义是一条死胡同"。
这就是我们在前面欣赏他的《亨利奥夫人》等肖像时所提到的关于他脱离印象派的内因。

这里的两幅画《伞》与《乡村舞会》,就是画家转变画风所出现的代表作。

伞在《伞》上,还没有彻底摆脱外光作用下的色彩描绘方法。画上所表现的是一个巴黎的春日。熙熙攘攘的行人突遇阵雨,于是张开的伞群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弧形线网。画家意识到伞本身在画上的装饰趣味。他把这些弧线重叠地画在画面的上半部。观众通过这些弧形的伞,再往下看到了一幅繁杂热闹的景象:前景左侧是一位秀丽多姿的年轻夫人,她臂挽篮子,篮内装着几顶待售的帽子。后面一个绅士模样的人,正用眼睛盯着她,想要上前以遮雨的伞来讨好这位妇女。在前景的右边,有两个赶集市的小姑娘,更小的一个手拿着滚铁环玩具,眼睛注意着观众。在中间,有两个穿着华贵的妇女站在中景上。前面一个似乎对那个手拿铁环的小女孩发生兴趣;后面一个妇女刚把雨伞打开。这幅画的人物并不多,但由于交叠处理,伞的弧形线的不同方向以及整个色调气氛,使画中的景象显得异常热闹丰富,给人以一种拥挤感。雷诺阿采用了一个主调,即以蓝紫色为基调,从而使画面充满一种富有节奏的单纯感。场景十分动人。春雨绵绵的巴黎街景,给这个拥挤的集市增添了生活节律。

乡村舞会《乡村舞会》一画被切割掉多余部分,突出描绘了一对舞侣。据知,雷诺阿就这一对舞侣画过好几幅同一题材不同构图的油画。女舞伴的艳丽礼服和男舞伴的庄重的黑色礼服在交互反衬,形成鲜明的对比。画家把主要精力放在描摹女舞伴的肤色与多褶的绸缎的夜礼服上。为了画好这个丰满匀称的女舞伴,画家让当时一位著名的女模特儿苏珊·瓦朗东作姿式(这位女模特儿由于长期受到印象派画家们的培养,后来也成了一名画家)。就总体效果看,《乡村舞会》更具古典风格,因而也惹恼了一些印象派同道们。但雷诺阿是一个从不满足于既得成就的人。当他渐渐感到古典绘画的稳定的线条与他对色彩的强烈感受相冲突时,他又想改变自己的画风,甚至连题材也改弦易辙了。

《金发浴女》(约1882年)这里的画风属于他去意大利游学期间的风格转变时期,更多地倾向于对象的固有色。鲜艳而柔和的色调,接近于客观真实。物体的空气感与光色感被冲淡了。据学者推断,这幅画最早的创作动机可能来自他在凡尔赛宫看到的一块17世纪的浅浮雕。此浮雕系席拉东所作。雷诺阿为此浮雕画过好几幅草图和习作。加上他这时对古典主义的画法看重些,最后在画室内完成了这样一幅构图严谨、人体质感表现得充分的裸体画。从裸女的一头细密流畅的金发,明快的肤色,精确而柔顺的线条来看,此画一直被人们视为雷诺阿在新古典时期的一幅代表作。

雷诺阿所画的女人体,在后期的数量要大大超过前期,而且质量也高。他画的女裸体,往往具有鲁本斯画上的那种容光焕发的特性,又具有丰腴的官能美特色。画家喜欢把女人的肌肤画得有如珠光一般柔亮光润。有时,女人体头发蓬松,眉宇间还散发出一种青春荡漾的风韵。有时又显得天真未泯,而健康成熟有余。少数女人体作品还带有某种野性的单纯。总之,他的人体画风格,与他本人的性格与生活似乎对不上号。如这幅《浴后的女人》(1888)上的女裸体,玫瑰色的肤色显示了少女的壮实和健美。极细琐的笔触组成了这个女性丰满柔滑的皮肤表面。她那富有弹性的、充满诱惑力的女体形象是无法与雷诺阿当时自己的生活现状联系起来的。

这位画家的全部热诚都付诸于他的笔端。1894年,雷诺阿患上了风湿性关节炎,年过半百的画家深感病魔之苦。此后几年每况愈下,至1903年,他不得不迁居到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卡纽去疗养一段时期。那里有着南方的温和气候,也许对他的病体有利。他也曾多方求医,膝盖、脚、手,几处都开过刀。初时还可以撑着拐杖走路。1910年后,他下肢瘫痪,只得终身与轮椅作伴。至1912年,一度全身瘫痪,经过治疗,略有好转,上身已恢复了生理机能。可是就在这样不幸的病痛时期,他却强抑止住肉体的折磨,坐在轮椅上画出大量表现女性青春美与充满生命欢乐的裸体画来,确是令人感动!雷诺阿在后期所画的女人体,能真实地展现人体丰富细腻的色彩和肌肤质感。鉴赏他的人体画,会使人感觉到这些皮肤下面的血液在流动,滋润的肤色,现出粉红的肉色。

据说是雷诺阿后期最喜用的一个模特儿,名叫加布莉尔。画家有时让她扮作洗浴、擦脚;有时让她装扮成不同身份的妇女,带领着小孩;有时让她穿上粗布衣服,或让她读书等。至于裸体的形象,一般都置于晴天丽日之下。阳光充足,以便在柔和的自然光色中展现年轻妇女晶莹光滑的皮肤。